沈弈没能跑出多远。
“阿尔法序列”半成品的药效比林丧预估的还要猛烈。刚跨出诊所破败的大门,剧烈的细胞重组反应便像无数把烧红的锉刀,开始疯狂打磨他的脊椎神经。这位泰坦生物的特使双腿一软,像条断脊的野狗般瘫倒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台阶上。
就在这时,蝉猛地捂住了耳朵。
“不是引擎声……”盲女蜷缩在阴影里,惨白的手指死死扣住耳廓,指节因用力而发青,“是共振……很多人,心跳频率完全一致的共振。”
林丧手中的手术刀刚刚触碰到酒精灯的火焰,蓝色的火苗舔舐着刀刃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倾听某种病理性的杂音。
空气中多了一股味道。不是废土常见的机油或腐臭,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劣质香料混合着陈旧血痂被高温炙烤的气味。
“赞美……新生。”
一声嘶哑的呢喃在门口炸响。
没有任何预兆,诊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大的怪力撞碎。碎片混杂着夜风灌入室内,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,如同捕食的鬣狗般扑向了瘫倒在地的沈弈。
那是一个全身缠满灰黄色绷带的怪人。绷带的缝隙间,暗红色的肉芽像活蛆一样蠕动,胸口挂着一个透明的聚合囊袋,里面翻滚着高亮度的橙色液体——那是极不稳定的高浓缩生物酶炸弹。
“血肉教派。”林丧冷冷地吐出这个词,手中的柳叶刀瞬间翻转至指间。
这类疯子在废土并不罕见。他们崇拜畸变,视一切正常的生理结构为“未开化”,视变异为神恩。通常,他们会绑着自制炸弹冲进“纯净人类”的聚居地,用血肉烟花来一场盛大的布道。
沈弈看着扑面而来的怪人,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体内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囊袋逼近。
“疯子……滚开!我是泰坦生物的……”
沈弈绝望地嘶吼,以为这是竞争对手雇佣的死士。而诊所内的林丧此时肌肉紧绷,正准备通过计算对方的肌肉发力点,投掷手术刀切断其颈动脉。
然而,下一秒发生的画面,让林丧那永远精密如手术机器的大脑,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的卡顿。
那名狂信徒并没有引爆胸口的炸弹。
他在距离沈弈只有半米的地方,猛地双膝跪地,膝盖骨砸碎地砖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。他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,露出的唯一一只浑浊眼球里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——慈爱。
“找到了……圣器。”
狂信徒的声音因声带撕裂而如破风箱般刺耳。他看着因药物反应而全身皮肤泛起诡异青紫纹路的沈弈,如同注视着降临的神子。
“只有最伟大的导师,才能在凡躯中种下如此暴烈的神性。”狂信徒突然抬头,那只浑浊的眼球越过沈弈,狂热地扫向站在室内的林丧,“您是……接生婆。神启的接生婆!”
林丧眉头微皱。他不属于任何教派,这种毫无逻辑的疯言疯语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属于“大脑额叶严重受损”的表征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看清对方接下来的动作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