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空镜】
通风管道的叶片沉重地转动,发出缺油的摩擦声,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,外界的第一缕晨曦并不是金色的,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。光线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液氮白雾,折射出细碎的冰晶光泽,落在闸门前那一滩滩早已静止的暗红之上。
并没有风。空气仿佛凝固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,连尘埃都停止了漂浮。
【正文】
“切割。”
林桑的声音打破了窒息般的死寂。他正在往手上套第二层医用橡胶手套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晨间查房。
老周蜷缩在角落里,手里攥着那把还有余温的乙炔割炬。他的瞳孔扩散,昨夜那长达四小时的咀嚼声几乎摧毁了他的听觉神经,现在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能……”老周哆嗦着,嘴唇干裂渗血。
“这扇门现在是单向受力结构。如果你不开,等液氮效果过去,外面的尸体解冻发酵产生的沼气,会让我们一起中毒。”林桑没有回头,只是平静地从工具箱里取出了一把剔骨刀和一只广口玻璃瓶,“或者,你可以留在这里等死,我自已去。”
求生欲终究战胜了崩溃。
老周踉跄着爬起来,点燃割炬。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昨晚他亲手焊死的焊缝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随着最后一根钢条熔断,沉重的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呻吟。
轰——
闸门向内缓缓滑开。
那一瞬间,预想中的腐臭并未出现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极度凛冽的、混合着铁锈味与某种奇异甜腥气的冷风。这种味道像极了冷库里存放过久的生肉,带着一股让人胃部痉挛的生涩感。
老周只看了一眼,便跪在地上,干呕出黄绿色的胆汁。
门外的走廊已经消失了。
液氮手雷制造的极寒在昨晚瞬间冻结了一切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上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红色冰霜。而在走廊中央,堆叠着一座由肢体构成的“雕塑”。
那不是尸山,而是几十具畸变体在互相吞噬的过程中被瞬间冻结的定格画面。有的失去了头颅,有的腹腔被撕开,肠道像彩带一样挂在半空,末端还连着另一只怪物的口腔。所有的狰狞、痛苦、贪婪,都被低温封存在了这一刻。
这不像是人间,倒像是地狱的一角被切下来,摆在了陈列柜里。
林桑迈过门槛,脚底踩在冻硬的血浆上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,如同踩碎了无数层薄糖衣。
他没有任何不适,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。他的目光如同x光机,快速扫描着那些支离破碎的躯体,过滤掉无效的血肉,寻找着有价值的“病理特征”。
“三期感染体,肌肉纤维化程度70%,无回收价值。”